豆瓣的“社区指导原则”把我这篇评給吃了。。。显示是审核中Orz。。。
先放在这儿吧,如果敢真把这篇评給吃了,大不了再改动一下,掐头去尾地发出來好了。
——懶得等审核,直接自阉——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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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蓝天葬诗魂
月来网上的阅读热门是龙应台的新书,《大江大海》。家族回忆,宏大叙事,草民生活,时空错落。一九四九,在官方话语的宣传下,还有什么?翻开县志,划时代的一年也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年。
动乱之中,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一如许多年之前,萧红早已写过的,许多年之后,仍在发生。
初读萧红时年纪尚小,看到《呼兰河传》中的场景觉得亲切。走街串巷卖麻花的,跳大神的,后花园,馋死人的小葱拌豆腐……这此让我感觉就是身边的事。但,又觉得似乎不像小说——那时候以为小说必须得是规整地写,时间地点人物情节一个都不能少。不知若可寥寥数笔即出气韵,那些破烂规则便都算不得什么。
直到上了大学后,从北方到南方,受够了小文艺小清新的泛滥,读了太多别人的心头好,才惊觉我的最爱该是多年未曾碰过的萧红。
不是在重读中发现的——总有新书吸引我的目光,是以重读经典也是件奢侈的事——而是在记忆中检索出她,觉得应当重读。多年前在文字里向往中原向往江南,到了厦门历经没有雪的冬天,方知骨子里到底摆脱不了北国。
北国之冬,严寒封锁大地时,地上布满了伤口。严冬把大地冻裂了。数九寒天,吐气成冰。可是进了屋里,又是另外一回事。火炕烧着,暖气供着,围炉而坐,雪中送炭方知暖。这等景象在南方永远见不到。南方的冷是那种阴湿的冷,避不开躲不掉,徒然让人心生烦恼。也许越是在严寒中,人对光明与温暖的追求才越加强烈,越发知道它们的可贵。
萧红终其一生,追寻的也不过是这一点点光明与温暖。
偏生人事往往不如所愿。
小团圆媳妇就那样活活地死掉了,城里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婆婆心疼的是收益不及付出;金枝在恨小日本鬼子的从前,更恨的是男人;命不好而自残的女人,比上战场的男子更有勇气,却不被称扬……纵是没有国难没有战乱,谁又能说这本是好端端的世间。
书里人麻木着,天塌下来日子照样得过;书外萧红漂泊着,寻觅爱而不得。从王恩甲到萧军再到端木蕻良,时代观念的变化并不会让人的心也变得柔软。鼓吹着男女平等,以新思想而自命不凡,并不意味着关于爱与尊重,可以像喊口号一样轻易习得。
看到旁人评论说,女人若为爱而生,便难免自我设限,再多悲剧也是自相戕戮自张罗。这话,放到任何一个其余的女人身上,我都是同意的。惟独在萧红这里,我断然不敢同意。
世间冷漠,人心凉薄。在痛苦中麻木的人们,对周围的人与物,对命运扔到身边的一切,都匆匆忽略过去了。同病未必相怜,自顾不暇时往往还会相厌。外界的力量拨弄着人们堕入荒诞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则生生造就了地狱。不爱世间,不爱美,世道人心就始终病着。
麻木者已经不觉得痛了,惟有萧红这样敏感的天才,看得出人与人之间的凉薄。与其说她追求的是狭义的爱情,更多的应该是那份人与世界之间的那份大爱。不是躲在书斋里臆想着解放全人类,只是用温柔的眼,看着门外那只小黑狗的命运,知道它与你同样是无常世间里的旅者。
这样的追求,比仅仅追求爱情,更难以成全。若追求爱情,爱情之下还有迷恋有错乱有甜蜜,种种似是而非的替代品。追求爱,注定知者寥寥。
鲁迅是懂得萧红的作品的,这种精神上的相通与文人学者们意淫的暗恋完全是两回事。就像《查令十字街84号》其实只是通信集,根本不用生拉硬扯去编派什么暗恋故事。世间好物也难觅,一朝彩云遇琉璃,自然惺惺相惜,这是关于爱,却未必是关于爱情。
似这样些微的温暖,难得。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常常想如果当时萧红身边能够多一些支持她的密友(而不仅仅是站在萧军与端木那一边的),如果当时人们就能够认识到她的作品的价值,也许就会教她不那么孤独地生死。可惜只是猜测。现实是刚做了母亲的萧红不得不忍痛送走自己的孩子,现实是她一个人在日本看到鲁迅的死讯,现实是她离开故乡后终其一生只能怀念却不得回还。
惟剩下她的作品还在,十年,百万字。提醒着人们。
人世间还有那么多辛酸事。
这篇评是看《大江大海》看到一半(八部正文看完四部,刚刚好是一半),想起了萧红的结果。对着龙应台激昂的失败者宣言,我愈加想念萧红的温暖。爱是严寒中的火焰,带来温暖,却也有灼伤人的危险。设若没有这一点细微的光亮,我们经历的,便注定是冷漠的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