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了我依然在这里

Archive for 12月, 2008

如少水鱼

星期一, 12月 29th, 2008 16:48

是日已过 命亦随减 如少水鱼 斯有何乐
当勤精进 如救头然 但念无常 慎勿放逸

以上 普贤菩萨警众偈
惊心动魄 凡人不解问道者何以如此念念
只觉管它沧浪之水清浊 随波逐流即可
但 屈子偏要问天 句句不断地 问下去 哪怕明知无解
不必问他何必自寻烦恼 子非鱼 安之鱼之乐

越发觉得有时候人之间相互理解
从某种意义上说 近乎不可能
反过来说 有时候又容易得过分

看某人的博客,她自己已经在几天前把所有的东西清洗一空了,我通过网页快照继续看下去。是信神者,信着某个传承衰微的教派,网名却从另一个教派典故中来。她文字也是好的,信仰的精神更是让人动容。虽说,始终觉得她那一派——不管是哪一支——都嗔心太重,不为我所欢喜。原先在豆瓣上见到此人三言两语,原来只是她的一面,看到她在文字里,犹疑,软弱的另一面,中心摇摇。
都是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的人,如此而已。没能走过一遍的人,很难——不,是根本无法——理解当局者的心境。总有那么一些人,生活在大众中,似乎做着与别人一样的事,内心深处,却不以现世为满足。在深夜独自醒来,在黑屋里独自狂欢或哭泣。悲喜,不因外物,只为内心。他们不是为现实中的失意而迷茫,他们迷惑的,是更深的东西。
敏感,偏执,躁狂,抑郁。未觉醒前伤人伤己,而一旦选择了某条道路,就一直走下去。直到沙砾化珍珠。
不是这一路的人,则怎样都没用。念阿弥陀佛求生极乐国罢,或者念任一神名求生天国罢,先去做一个好人,既然更深的东西此世是明白不了,也无需明白的。

看了《禅外说禅》,当作资料来看可以,把传承问题基本交代清了,至于佛理,呸呸呸,这书完全不着道。唯一可取处是书的结尾说当社会发展到更关注内心时,禅文化自有其价值——这话不错,现在已有印证。张中行老爷子终究是俗世中人,温暖,讲人情,至于那不可说不可说的东西,则完全在他范围外了。要真能称得上不是“学佛”而又有靠谱儿的“佛学”的,还是金克木先生的东西对头。
对南怀瑾则终究是看不上得很。此老头儿,太滑头。满嘴跑火车,忽悠粉丝无数。自从当年看《论语别裁》里某一小段,感觉他对西方社会所知并不多,纯粹在那说梦话就看不上他。虽说他地位高得很,可惜,他的方便于我不方便。
究竟的真理只有一个,不错。不过越接触别派的东西越觉得佛理圆融。关于“道”,与“道”的合一,所有的传统都有说,因缘法却是佛法独有,且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有这个正念做根基,再看别的才不走偏,才把看到的东西都能串起来。虽说我现在,是连十二星座都背得下来,却背不好十二因缘的。笑。

各人吃饭各人饱。每个领域里都有聪明人和糊涂虫。各各自担因果罢了。
去以“优昙婆罗”为关键字搜索新闻,有些东西很有意思,可以看看。什么是该相信的,圣花现世,或者不过只是虫卵?诸法空相。

本来说断网的,又写了这许多。写了就写了罢。
这个,就当是零捌年的年终总结了。

想明白了

星期日, 12月 21st, 2008 11:46

昨天考完四级,下午就去看海去了。气候那叫一个小小地宜人,阳光明媚,无狂风。这可是十二月啊。在木栈道上走过去又走回来,还在曾厝里绕了一圈。心底其实一直在狂喊,不好玩啊不好玩。
烦透了现在这个样子的厦门,被旅游给毁成什幺样子了。待上两三天,偶尔玩那幺一把小文艺还行,再不就是真正的闽南人,本来就长在这儿的才成。要想长居,厦门绝对不适合神经正常的外来者。
在泉州校区的时候没有好好看泉州,现在回想起来,就是我在的时候一直看不顺的泉州市,也比厦门真实自然得多,问题仅在于我到底不属于南方罢了。

没忍住馋意,在栈道上买了一串糖葫芦啃,完全没有应有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领悟到自己必须生活在北方中国,而且最好是在帝都,这样才最有可能实现我想要的幸福生活。
皇城根儿底下官僚多,气候也不宜人,没错。不过,到底是北方文化中心,除此之外上哪儿去找那种把小文艺和小市民(还得是北方作派)气完美结合的地儿啊。
江南以南绝对不能待,食欲问题解决不了是个大问题,有钱没好东西吃,多可怕。人到底是为了活着而吃饭,还是为了吃饭而活着,这种伪问题就辩论去吧。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在南方真个就是水土不服,我的味蕾和我的胃都咆哮着,要我赶紧离开这儿。

小文艺范儿,多似是而非的东西啊,不是正常人能长期受得来的。偏偏厦门最不缺的就是此等似是而非。就像到处都是的光合作用,既非彻底的媚俗也非彻底的学术,要的就是那幺一点儿很装X的感觉。以及非得装到盒里,摆明以游客为主要销售对象的鼓浪屿馅饼,害我连想正经吃点儿随便的点心都吃不着。
除了街边奶茶是700CC装以外,现在厦门真就对我没什幺吸引力了。奶茶吸引力也不大,明明夏天我更喜欢买那种最简装的酸梅晶喝。
特香包去死去死,我要好利来(或者要稻香村吧~)。沙茶面去死去死,还是炸酱面带劲儿。铁观音去死去死,宁可要那最下等的茉莉花茶。

不如归去。

正法住世五百年?

星期三, 12月 10th, 2008 12:07

想当年,佛的姨妈大爱道与其侍女,自剃发,自着僧衣,至佛前,请求出家。佛不允。
阿难尊者向佛恳求:女子出家,可得预流果、一还果、不还果、乃至阿罗汉果否?佛答:可。
于是阿难继续向佛恳求,终使比丘尼僧团建立。已,佛叹:今因女子出家故,正法将唯住世五百年!

何以故?昨晚睡前又想到这个问题。
彻底的厌世者似乎更多总是男性。而女性,好像更多有人情中软弱贪爱执取的一面,呵。于是说女身不如男身。很可疑。或许女身确实福报不如男身。而生为人身,福报不如诸天,却在经教中比诸天身可贵——唯人间有苦有乐,能习佛法得解脱。苦也是缘啊,唯苦近佛。
而现今对佛法感兴趣的,感觉也是女性居多。有时候承受更多的,才会更敏感。然后呢?
然后佛出家,而耶输陀罗,在佛证道前,继续在宫里生活。女身,更容易与出离心相悖行么。。。
妇人将男子缚在这个世界上,使他们不致倒下,不致去更多地想彼岸的事。是吧。。。

所谓男性特质和女性特质,或许说“阴阳”还要来得更恰当些。
佛法出世间而不离世间。。。慈心如母,悲心若父。。。释迦,耶稣,也都是阴性特质很重的男性教主。。。观音在印度本是男子相,入中土则成了“观音姐姐”。。。
乱了。

想起慈济功德会,证严法师也是女子。
僧团到底该不该做慈善?始终也没有彻底明白过。

乱了,算了。
过度敏感有时候不是好事。

梦里梦外

星期日, 12月 7th, 2008 20:04

流行是读了一遍即可撒开去的 经典是可以一层层深挖的
反复想起红楼梦 在校内找到电视剧来温习某些镜头 在网上下载精校的本子重温某些细节
很多情节 路过心上 与原先感悟又是不同

曹公经历坎坷 深痛人世无常 有为法似梦幻泡影 镜花水月了不可得
然而 那一点点尘世间的细微美好 终究是舍不得撒开去啊
红尘苦 有价值的东西终究要毁灭 少年理想终究要在成人世界前落败
可成人们汲汲以求的荣华 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宝玉未醒之时 但愿常聚不散 待终究看破 悬崖撒手 情到深处反无情

造梦者 如曹公 做梦者 如我辈 如何又无事生非乱哄哄
美丽事物难割舍 红尘苦 但红尘中自有美好在
污泥之中 方能长出亭亭莲华
美丽事物是不久长的 可它们毕竟来过 经过见过的人俱是见证
就为此 这世间总是让人去难下决心彻底厌离

你真美啊 请停留一下 就是这个意思罢
又想把浮士德拿出来好好啃啃 虽说现在翻译得好像也没有太妙的 呃……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分隔线———————

宝姑娘原是个热心的姑娘,爱好文章,博学多闻,对世界常有关心。可惜,这样子是不成的,她贪恋这个世间,世间却容不得她贪恋。
家中的诗词曲赋,被一把火烧了。她眼看着,知再不能抗争,心里必也曾恼过问过。末了发现,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痛苦。世人做事多糊涂,却欢喜做清醒状,沽名钓誉,文过饰非。这些,看到了,只能证明她聪明,却不能说,聪明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带着这一点聪明,又没有解决办法,如何自处是好。
药方来了。冷香丸,专对治胎里带来这一点热毒。取百花精华,最后却是要用黄柏煎汤送下。任你怎样美好,终究要尝尽甘苦。百花开落有时,春夏明媚过后便是秋冬肃杀。趁早冷了那颗心,冷了诸般妄想,面对,放下!才情本非分内事,于汝何益!只去尽力做一个普通闺秀罢,纵天资难掩,也得学着藏愚守拙。
可叹有时候还是掩不住啊。自己看破倒也罢,仍在梦中的人,还是让他们继续梦着好。既然都是梦,美梦总比恶梦来得好罢。也免不了要对别人处处关心留意,倒是出于自然。扑蝶时刻也是有的,毕竟还是少女心性啊,尽管那样努力压制着。
“任是无情也动人”,是天地不仁圣人不仁的那种无情,无意动人却自是动人了。之前觉得宝钗近儒,温良恭俭;现今觉得宝钗骨子里近于道。

黛玉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有什么事瞒得过她的眼睛。明白糊涂,也都在于一心。
大致礼数从不曾错,是乖巧伶俐处;至于再多废心思去讨好那些可厌之辈,不好意思,姑娘没空陪俗人玩。
生命短暂,美好的事物又太易逝,既然好的坏的终要过去,反抗与顺随最后结果都是一个落空,何不依心而活,何必要顾忌小人的眼光。即便飞到天尽头,香丘依旧无处觅。不如生如夏花死如秋叶,也不枉活了一世。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有宝玉在,便也可继续着拿生命做表演,起码不是没人欣赏。
“莫怨东风当自嗟”,黛玉魂归时,当是无憾的。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都是自愿的选择。

脂批中常说钗黛实为一人,过去实是不明白。现在想,确实批语是不谬的,却与读者的意淫无任何干系。谁又不是在钗黛两极间打转呢——遵循规范而内心煎熬,或是依心而活而处处不讨好?
钗黛实为同一,她们与你我也原是同一。不过这清凈本然的常住真心(勉强说之,其实认定有一个恒常不变的心也是虚妄啊),究竟又让我们自己,在风尘碌碌中,丢到哪里去了呢?

———————还是走神的分隔线———————

跳舞吧,像没有人欣赏一样;
去爱吧,像不曾受过伤一样;
唱歌吧,像没有人聆听一样;
干活吧,像是不需要钱一样;
生活吧,像今日即末日一样。

明知无常 可我们依旧执着 除此之外 又能怎样
还有别的办法吗

时有宝钗

星期五, 12月 5th, 2008 17:35

近日常常想起薛宝钗。似乎从前并不大懂得她的地方,现在懂得了。当然,或许也只是误解。可是曹公的真意,到底又有谁明了呢。都是在误读罢了。
或许宝钗才是整个大观园中最清醒者。做着一切应做之事,顺时而动,不过,内心未必就认同自己所做的。不过是早早发现不可做梦,且梦醒来时无路可走,索性就逼着自己融入现实中,该做的一切做到最好,做到自己都不知道真假。而心,孤绝。
她的房间如同雪洞,她的家常衣服半新不旧。过去以为是说她素朴。想想,其实不只如此。要内心怎样偏僻,一个花季少女,会连正常的爱美之心都如此尽力割舍?是否是早就知道,美丽也是危脆易变,贪爱难断绝,也要断绝。
应作即作,应办即办。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是,这样的么?宝钗不是阴谋家,有什么值得要阴谋策划着去争取呢。
又或许,她是真的喜欢宝黛的。之前一直对宝钗会暗恋宝玉一说不以为然,以为以薛姑娘的眼界,宝玉实无可恋。现在想,或许这倒是真的。宝玉是仍然追求美仍然追求梦的人。对林妹妹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仍有好梦在,而宝姑娘是醒了便无法再梦了。懂得他们的好处,却难以融入。
所以宝玉挨打了,她照样是关心的;黛玉行酒令错说一句,她也要指出来。她知道他们的梦是美的,只是注定美丽的不久长。也只能旁观清醒地指出来,但愿他们梦醒时,不要太痛。
薛宝钗,她的痛苦在于知道的太多,现实中可选择的余地又太少——其实根本没有。
写不下去了。“千红一窟”,“万艷同杯”,想起警幻,想起太虚幻境,只觉彻骨寒凉。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梦耶真耶?